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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/19/2007 dezhi says.——我看你小说了,那个阳台我没办法留言,让我登陆,我登不了,先得注册,可我又懒得注。可我这人天生话多,欲言又止很难过。可我又不知道是该夸你的小说好,还是该批你的小说好。看了你小说里俩人的相遇情节,我觉得太巧合了。可我这样说你肯定觉得我胡批,因为古人早说过无巧不成书 ——我觉得那是古人在扯蛋。太巧合的小说就太小说化了,看了有点假,我这样认为。不过我这人很偏激,我偏激到从来不看电视剧,只看记录片,因为记录片比电视剧真实,有生活气息。所以说我的看法肯定不是很正确。我要是说你的小说写得非常非常好,你肯定说我对人不对事了。但我至少觉得你写得还行,语句比较通顺,小说的几要素里面都有,当然还没来高潮,更还没有结局,不过我有的是耐心等。 ——我也觉得巧合。其实呀,写这个长篇小说已经把我自己恶心着了。我甚至想早点结束,把长篇改成中篇的。我写了好几段,然后把它们拼凑在一起。这里面有我特别想说的话,有我一点都不想说的。 而且我发觉这种方法,边写边贴,根本写不出什么好小说来。最难过的是,我自己从不看把blog和小说混一起贴的小说。都跳过去,想“又一个把自己当钱钟书的,以为从哪段看都有意思呢”——可是自己又办了一次这样的事儿。真是矛盾的综合体呀。 谢谢你不厌其烦地看这个东西,肯定特别难。 ps,我有了一个新主意,让两个人重逢。或许更自然些。 4 沈清和马胜胡的故事。沈清在北京的第二个月。一天晚上,在街上,被几个男人骚扰。她加快脚步,他们还是嬉笑地跟着她。 她怕了,跑到马路上,向任何一辆车招手求助。 终于有车停下来。看见车窗被摇下,沈清急忙跑上前,对车里的人连说带比划:对不起我遇到麻烦了你看后边那几个人他们不是好人。你能捎我一段吗?行吗?我可以付钱的。——你是——马胜胡! 刚才天黑,又心急,没看清楚。现在她看清了。 车中的胜胡,看着她,没说话。 “我是沈清阿!我们在巴黎见过。那天,我昏倒,你送我到医院。忘了?当时在一个面包店……”沈清越说越着急,都快哭了。 胜胡终于开口了,“上来再说”,边为她打开车门。 他开动车子,说:“你以为这是法国啊?随手搭便车。人家以为你是发广告的,或者是……” “或者是妓女?” “呵呵,对。” “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停车吧?” 胜胡笑,道:“不过真够巧的。” “是呀两次都遇到你。上帝派你来拯救我的吧。”说完这话,沈清发觉自己紧张得失态了。 胜胡觉得沈清和其它人很不同。 至于她为什么不同,因为她晕倒,拒绝就医引起了他的恻隐之心,还是,她是个在异国遇见的,长着亲切面孔的中国女人?他不打算深究。反正,遇到沈清的那天,他觉得自己应该帮她。 第二天飞机上,他还在想,病了的沈清到底有没有买药?自己应该陪她买药后再离开。 这种想法只是一掠而过。 胜胡很忙,他忙于设计所的工作,忙于新房的装修,忙于照顾何叶。他和何叶同居六年了。一个月前,两个人买了房。 今天晚上,胜胡和设计所的同事吃完饭,慢悠悠地开车回家,看见一个女人焦急地招手,后面跟着几个男人。 他停下车。 事实上,他看到那个女人像沈清,所以,他停下车。 然后他摇下窗,确认她就是沈清。 他看见沈清比划,觉得像是在做梦。 直到沈清坐在他旁边。说,上帝派你来拯救我的吧。 马胜胡很能沉得住气。他算能干,算英俊,这六年,有过一些让他心动的女人,但他不在意。他没有把时间花在女人那。每天,他有10个小时,和设计所的男人们一起度过。有三四个小时,和客户及朋友们一起度过。剩下的时间,他和何叶一起度过。 何叶是一个好女人了,他想。和何叶在一起,安定。 “你不回法国了?”胜胡问。 “我在北京上班了。路易二十六,你知道么?做家具生意的。” “知道,我还认识你们设计部的李品白。” “他是我上司呀。我也在设计部。”沈清高兴地说。 3 沈清和吴茜的对话。一月份的打折期,沈清在k牌店里,看见吴茜和Vincent。 吴茜拿了一件小衫,贴在身上摆给Vincent看,两个人俨然一对情侣。沈清之前在聚会上见过Vincent一次,那次Vincent以一个中国文化爱好者的身份出现。想起前一阵子拒绝为吴茜替班的事情,沈清有点尴尬。 吴茜倒不介意,看见沈清,兴高采烈:“哎,我还想找你呢,你总共替过我四次班,非但没谢,还没给钱。”吴茜看了看表,和Vincent商量了一下,对沈清说,“要不我们去旁边的餐馆吃晚饭吧。” 三个人进店,坐定。沈清望着殷勤点酒的Vincent,问,“吴茜,你跟他好了?” 吴茜点头。 沈清打趣,“彻底放弃中国男人了?” 吴茜感叹,“我觉得比国与国的文化差异更难克服的,是人类与非人类之间的差异。” 沈清大笑,“有那么糟么?乔除了一脸骄傲,也不至于那么讨厌吧。” 吴茜道:“骄傲?也不是。他在想什么,我搞不懂。懂的,已经足够让我烦了。” 吴茜从手袋里找出支票本,给沈清开支票。又说,“我总觉得,每个人深究之后,内心都是丰富的。就好像这张支票,它不仅仅是有格子的纸,它可能价值不菲。男女之间也是这样吧。我的意思是,男和女彼此深究之后,关系可以增值。但这次我错了。乔就是张纸,永远深究不出来什么。” 沈清问,“那Vincent呢,他是支票吗” 吴茜说,“他也是纸,不过我不至于很伤心,他可以给我别的东西。” 吴茜看着沈清旁边的大包小裹,笑问,“你中彩票了?还是……找到好工作了?” 沈清微笑,“我要回国了。这些东西,回去送人。” 吴茜睁大眼睛:“你这么快就决定了?不再找找工作了?” “我毕业快三个月了。没找到能转居留的工作,现在的要到期了。” “才三个月你着急什么,一般都得找半年呢。找个什么学校再续一年居留吧。” 沈清摇头,“不了。在这里又能干什么呢?当个小职员?” 吴茜劝慰,“你没在国内工作过,不知道。国内哪个不来回跳槽,但凡想做的好点,有几个不加班呢?哪像法国,你想加班,法国人还不乐意呢。”又说,“国内你未必可以适应,你看看社会上那些破烂事,新闻里那些傻比,你真的想进去吗?那不再是隔岸观火,都变成了你的利益,而大多数,是你控制不了的。” 沈清说:“但是吴茜你不觉得,没有一种社会制度是完善的吗?就连春秋战国,都有人活得聪明精彩。再看现在的法国美国,他们的政策就一点不傻么?或者几百年后的人看我们,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差别呢。什么社会都有人活得好。” “你回去做什么?难道会比小职员更多?” “或许是,但会愉快。和法国人,永远都扯不清楚。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,不知道她们上一刻对你好,现在突然冷漠是为什么。我不能接受这种被排斥的,或者是彼此排斥的感觉。我们一直说融合,也假装可以融合,假装在各个国家都吃得开,玩得清楚。但是我现在不乐意假装了,我觉得我是做一件既对别人无所谓,又不能给自己真正快感的麻烦事。这里整体经济水平高,但是对于一个中国人,上升的空间还是太小。” “国内的人际关系你就能整明白么?而且说到上升空间,现在正是就业的有利形势呀。那么多人都想在中国做生意。他们会遇到困难,需要找人解决。别人依赖你,你就不可替代。你可以很重要,如果你有这个实力和信心的话。” “如果可以成气候,不必等到今天。” “我真看不上你这点。你有时候心气很高,有时候又太消极。简直就是分裂!你一出门就找不着北。别说出门,就说你坐在这儿能找着北么?北是哪儿你给我指指?——其实,你用不知道找到方向,方向有时不过是误会。你只要知道自己坐在这儿,在吃饭,然后好好去享受吃饭这个过程就行了。Profiter de la vie。” 沈清努力和她盘子里的牛排奋斗,说,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享受生活。但没亲人,朋友少,没好吃的,生活对我,无外于此。缺了这些,享受什么?” 吴茜叹道,“有时为了这几样,我也想回去。但舍弃其他,还是觉得不划算,就算我现在是原始积累,多赚一点钱,也许一天会回国会做点什么。人人重心不同,希望你找准了自己想要的。” 12/14/2006 飘散的蒲公英 2飘散的蒲公英1 之 沈清和马胜胡的故事。1 吴茜和乔的故事。 “妈的,沈清!” 吴茜气急败坏地挂断电话。 此刻,吴茜站在街口,鼻尖冻得发红。她化了妆,穿着裙子丝袜,显得颇为隆重。 她想了想,拨了Vincent的号码,说她不能同去下午的展览,得上班。 晚上吴茜回家,开门吓了一跳。乔在房间里。前一阵一直找不到的门钥匙现在桌上。 吴茜告诉过乔,他们结束了。可乔,就好像听不懂。这次竟然明晃晃地站在这儿,像一把刺刀,插在她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的小领地。 “才回来,挺忙阿?”乔嬉皮笑脸。 吴茜说:“滚。” 乔的笑顿时僵住。“你说什么?” “我说。你可以滚了。” “操!”乔推门而去。 乔,离开中国十年了。在硅谷一家公司工作。现在法国出差六个月。四个月前,吴茜在网上认识乔的同事 Mark。Mark抱怨,说英文的他在这儿太无聊,找不到聚会的朋友,请求吴茜有聚会时一定要叫上他。吴茜应允。一次酒吧小聚,她叫了Mark. Mark和乔一起来的。乔高大,整洁,笑眯眯。 乔说,“没想到你在网上挺傻的,人长的还挺机灵。” 吴茜问,“你在网上见过我么?” 乔说,“听Mark说过你。我知道你们这些在国外的中国女孩怎么想的。” 吴茜想问,怎么想的?但这时Mark过来冲他们挤眼睛,“you guys will thank me later.” 晚上,吴茜回家,乔来了电话。 乔问,“吴茜,你睡了吗?” “正打算呢。” 乔说,“那我给你唱首歌吧。等你睡着了,我就放下电话。” 乔就一首一首地唱beyond的歌。 吴茜整晚都没睡着。 他们约好周末再见。可是星期四,乔就在公司门口等她。 乔说,“有一天我会回国的。我觉得在国外特别没意思。” 吴茜说,“我有时也这么想。” 乔说,“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吧。” 乔说他年轻的时候,比现在帅多了。吴茜笑说不信。乔生气了。 吴茜说,“好了,我开玩笑的,怕你太神气了。” 乔不屑道:算了吧。我知道你们这些女人是怎么想的。 “怎么想的?” 乔说:“你们把爱情当作要求对方的工具。一旦变成了女朋友就指高气昂,然后不断地要求对方做这做那。” 吴茜道,“爱一个人为他付出是情不自禁的,而且是愉快的。如果做不到,就不是在爱。” 乔说。“那都是幌子。女人到处都是。没什么了不起。” 吴茜看到,乔的一些地方逐渐显露,而其原貌,或许是她极厌恶的。 乔在别人面前都灿烂,比如在Mark 面前,礼貌微笑,殷勤周到。只是面对吴茜,才露出他的刺猬本性,不断地刺,不断地抱怨。 “这儿太没劲了。”乔第一百次说。 “可是回国工作,年薪又太低。”乔第一次说。 吴茜眨眨眼,道:“要是你办的事国内的人能办成,他们当然不会高薪从美国请人。你在国外的工作经验在国内的优势大吗?” 乔说,“那你的优势是什么呢?你的欧洲烂文凭,还是可以嫁人?” 吴茜阴着脸摆了个手势:这个话题我们到此为止。 吴茜和乔不能好好谈话,总是进行不了几句,两个人就生气了。 “你就听我的就行了,为什么你总有那么多问题?” “因为我不是你们家村口那个妞!你干吗总假装自己是个村长?” 乔觉得自己不算失败。但是吴茜觉得他具备一个Loser的气质。 比如时刻防御的气质。乔说,“你不了解我。但也没有这个必要。” 假慈悲的气质。乔说,“上次回国他们非要请我吃饭我没答应,靠,他们工资多低呀,喝瓶洋酒都要又贴上同学录上显摆。” 无所不知的气质。乔的口头语是,我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,我知道那是怎么回事。 和乔相处两个月后。一次散步,吴茜说,“乔,我们到此为止吧。” 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。 他瞪着她,说,“随便你”。就继续往前走。 在乔快步往前走的时候,他的眼圈红了。乔觉得愤怒,无趣,无所谓。乔三十五岁。二十五岁那年,他野心勃勃地来到美国。硕士毕业的时候,在一个小公司找到程序员的工作,同去的一批人里他最早换到工作居留。他不甘心永远在一个小职位,翻了很多招聘广告后,乔认定自己在美国上升的唯一出路是拿到Phd学位。 可五年后,除了小公司换成大公司以外,一切戏码如常。乔感到自己老了,费了去西天取经的心血,却只是前进了一小步。他还是租房子。还是孤单一人。中间有女人来了又去。他经常去中国城,在同一家店吃越南粉。那里有许多人独自吃饭,乔觉得自己显得不那么孤单。 乔看不起吴茜。他有点喜欢她。但是她和别的女人一样,在国外寻找机会。在男人堆里寻找机会。如果她不是如此,她就不会给Mark打电话,Mark有什么呀,一个烂校的master,一个吃喝玩乐在网上泡妞的混混,工作上Mark搞不定的东西,都靠他来搞定。可是Mark和他领一样多的薪水。没有Mark,他都不会认识吴茜。 乔问吴茜,“我又老,又丑,脾气又坏,你跟着我干吗呢。” 吴茜笑,“跟着你混美国呀。” 乔就越发瞧不起她。 但是这天,吴茜说,“我们到此为止吧”。乔还是难过了。他再一次看到生活上升,旋转,降落,然后,又回到那个点上。 看着沉默的乔,恶狠狠地向前走的乔,吴茜感到怜惜。 吴茜对自己也有怜惜。她希望能有个伴儿。 吴茜29岁了。她肯努力。从出来的第二年,她每月的帐户就是增长的。她不停的工作。她认定生活必会回报她的。乔算善良,乔不自满。甚至乔的自卑,在吴茜眼里也是怜惜。 分手后的几周,乔开始觉得吴茜也不错。虽然吴茜不漂亮,脾气不逊于他,野心勃勃。但是吴茜积极。开朗。做饭好吃。 而且现在,有一个吴茜,总比一个没有好。 所以乔又给吴茜打电话。但是每次吴茜要么说两句,要么接都不接。 只有一次她说,“乔,为什么你如此不相信人呢?就是因为你如此不相信人,我们才这样的。” 乔说:“每一个人,都是独立的。在这条路上,就只有自己。” 这天乔下班,不想回家,直接去了吴茜家。他在门口等了半个钟头,后来想起吴茜有把钥匙落在他那,他一直放在包里。试了一下,进去了。他笑,她就是粗心。 没想到,吴茜如此决绝。 20分钟后,吴茜接到一通电话。 “You stupid bitch!他妈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人!我要不是在这里憋着难受我他妈的找你!……” 吴茜脑子嗡嗡,乔再叫唤什么,她都听不见。她赶紧挂断电话。 之前吴茜恋爱过三次。她希望成家。如果做不到,她但愿年老时,回首恋情尚且感到温暖,而非不堪。可是这个也不行。 吴茜想,let it be吧。他们谁也拯救不了谁。狰狞的事,无论怎样勤奋粉饰,最终还是露出狰狞。 下节预告:沈清和吴茜的对话。 12/12/2006 飘散的蒲公英 1我开始写小说。边写边改。有空就写点。不负责写完。 沈清和马胜胡的故事。 1 在面包店里排队的候,沈清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。 等她睁开眼,眼前几个老外的脑袋,耳边是七嘴八舌的法语。她又把眼睛闭上了。 来人问:是这位小姐吗?您感觉怎么样?
“他们怎么走了?”中国男人问。 从国内? “不行,你还是去医院吧”他想起她刚才的样子。 路上她向他道谢,并说,“现在你真的不用陪着我。我就刚才那一阵儿。” 沈清也真的不想多说话了。 到医院,进了急诊。十几分钟后。沈清出来了。 从医院出来,沈清问马胜胡现在去哪,想请他吃饭。 正打算吃,手机响了。 “干吗呢?还不来!老板发火了!” “我病了。” “靠那你也早说阿。这点儿了你让我上哪找人去?” “我什么时候也没答应去啊!你们说让我替班就让我替班,我就没有自己的事吗。” “行,沈清你牛。这份工作不容易。你以后都别来!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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